刘朗博士:30年,从养鹿场大学生到美联众合董事长,他的从业故事,就是中国小动物诊疗发展史

转自:妥拉宠物

身为亚洲小动物兽医师协会联盟主席、中国兽医协会宠物诊疗分会副会长、北京小动物诊疗行业协会名誉理事长、中国第一个获得兽医博士学位的临床兽医,刘朗博士亲历和见证了中国小动物诊疗行业的发展历程。

今天,妥拉君为大家带来刘朗博士的独家专访,讲述他的从业故事和行业观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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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朗博士:一篇自然保护区的报道,让他成为当年唯一一名第一志愿报考兽医专业的学生;大学毕业,不想养鸡跑去养2000多头鹿,乐在其中;坚持6年,辞职开办小动物医院;被人说是中国第一个兽医博士,赶紧澄清细节绝不暧昧。他带领中国小动物诊疗行业走向规范、走向国际,在宠物行业享有极高声望,却喜欢调侃自己,永远待人真诚。刘朗,一个有趣、有料、真诚的行业前辈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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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篇报道振奋内心,一脚跨入兽医系

1981年那会儿,我高考报专业的时候看了《中国青年报》一篇有关卧龙自然保护区现状的文章,上面说因为缺少兽医,动物时有死亡发生。我一直很喜欢动物,就觉得应该去保护那里的野生动物,就报考了北京农业大学(现中国农业大学)兽医专业。

人家上农大兽医专业都是调配,从农口其他专业调配过来,我是唯一的一个第一志愿报考兽医的。之前我的志向一个是做老师,要让弟子满天下,我认为为人师表的老师对于一个学生人生的指引非常重要。另外一个就是做野生动物保护,包括在大学期间,还参与了中国第一部《野生动物保护法》的制定参与工作。

有人说我是中国第一个兽医博士,其实不是的。中国第一个做临床的兽医博士是王立博士,第二个是姚海峰博士,他们是兽医博士毕业后去了临床,是以临床为生的博士。

我和我太太都是上的专业学位的兽医硕士,之后我又报考了专业学位的兽医博士,而也就在哪个时期,我们的学位证书才是“兽医”硕士和“兽医”博士。以前所有的农口毕业生的兽医专业的学生,都是“农学”学士、“农学”硕士,“农学”博士。所以说我是从事临床的兽医第一个拿到兽医博士学位的人,而在民间临床兽医拿高级职称的,我也是第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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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毕业去养鹿,辞职办医院

1986年大学毕业,我被分到北京市畜牧局一个种禽场,后来调换到北京市医药总公司。到那一报到,说总公司下面有个北京市药材公司,得去那儿报到。结果到了那以后,人家又说下边有个中药三厂,得去那儿上班。

当时还有一个东北林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,学野生动物保护的,报到的第一天,我们聊得很投机,厂长也挺重视,派了个皮卡车接我们。结果我们聊得都没话说了这地方还没到,最后到了一看,太远了,是去小汤山了。

到了那儿,厂里接我们的人说,你们俩一个是学野生动物保护的,一个是学兽医的,场里有2000多头梅花鹿,让我们负责这2000多头梅花鹿的饲养和保健。我们觉得也行,也挺有意思。

当时这个地方还有几个分配来的大学生,凑在一起,把之前的破旧的屋子重新粉刷了,就算扎了根了,一干就是6年。后来公司改成了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,还上市了。

1993年潘庆山老师跟我说动物医院现在起来了,建议我开一个。我就拉上他一块,把医院开起来了,当时动物医院也太新鲜了,跑了一圈各部门都不知道怎么办证,一番周折还是弄起来了,就叫“伴侣动物医院”。当时开业第一天,潘庆山老师过来顶的门诊,然后是我师兄林德贵老师、夏兆飞老师,还有我师弟乔仕彦老师和王九峰老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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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营过程步履维艰,一路都在摸索前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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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乏经验

1993年开医院的时候,谁都没有经验,因为我们学的是骡马牛羊,要改成猫狗,没那么容易。说实话都是后来摸索出来的,一点点看国外的资料,模仿摸索,很艰难的过程,没有人教。

我们一帮人有空就琢磨专业的事儿。不像现在的学生,多幸福啊,有现成的教你,要学的更深层次点,还有更专业的培训。现在兽医真的赶上了好时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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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摸索管理

管理这块是亲自抓,以前人少,都是亲情管理。但是制度这块,我还是比较重视,中国兽医方面的第一本《员工手册》,还是我搞的。

2000年我就把《员工手册》做出来了,原来我们企业没有员工手册。我看到很多外企都有一本《员工手册》,员工入职后先做入职培训看《员工手册》,熟悉和了解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和企业文化,我觉得我们的新员工也应该有这样的一本。

于是我就搜集了很多企业的员工手册,找到它们的特点、核心价值观、愿景,再联系自己实际进行编制。出了一个很薄的小册子,也就26页。很多人觉得很好,就跟我要,再之后我在全国各地的动物医院走访过程中,看到很多家的《员工手册》都有我们之前的痕迹。

我们还做过一个动物主人告知书,就是动物主人带着动物到医院就诊的时候,为了防止发生误解,特别提示给人家看的东西,这个也得到了农大过来的几位老师的高度认可,也先后被其他动物医院引用。

政策限制

1995年的时候,北京市严格限制养犬管理,北京市绝大多数动物医院都关门了,我们医院也要撑不下去了。当时有个宠物主人说,你们是不是也要关了?她说你们要关了,就真的没地儿看病去了,说着说着就哭了,我太太也流眼泪了,最后我们决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还是要继续做下去。

那会儿是非常非常艰难,各个部门都可以查你。我太太一直坚持在那,我跟着朋友一起做跟兽医相关的生意养家糊口。

经历了那么艰难的时期,真的挺不容易,持续了得有五六年,到2000年《北京市严格限制养犬规定》修正为《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》的时候才缓了过来,我们也把行业协会逐渐成立起来,做规范行业发展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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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行业留存资料,开办“往事回顾”专栏 

我在《宠物医师》杂志和《宠物医师网》,有个栏目叫往事回顾。

之前跟潘庆山老师、林德贵老师聊天,说起以前的事儿,很多都记不清楚了。我说这不行,得把以前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,否则以后写中国小动物诊疗发展历史的时候,就断片了。

所以在那个时刻,我决定着手创办“往事回顾”栏目,这个行业比较早的人,基本上都采访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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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的第一个人,就是我的导师李凤庭先生,采访一年后李老就去世了,这是非常遗憾的。

还有一个叫段宝符的老先生,是中国从事小动物诊疗最早时期的一个人。他是伪满时期的军马兽医,去过日本,退休后在家就搞了个“段大夫犬猫诊所”。85年,他在和平里10区开小动物门诊,但我们之后找到这地儿的时候房子已经转卖他人了,老先生也去世了。只找到了当时跟着他的一个小护士,让她以回忆的方式,记录了段宝符先生从业的一个过程。

Tuola X  刘 朗

行业看法,妥拉问答

Tuola:创立美联众合的时候,是想解决哪方面的问题?

刘:美联众合最初是由伴侣、爱康、芭比堂三家动物医院组建的,是我和夏兆飞在2006年初创立的。他从辅导角度,我从整个临床兽医的需求来做这个,我们要做的主要是内部的兽医进阶培训。

因为当时现有的国内培训远远达不到我们的需求,全科医生的培养也很有专业性。而在那个时期,我们也提出了专科发展的概念,时至今日,活跃在全国专科领域的权威人士绝大多数来自于美联众合。这么多年对专科医师的培养经验看来,一个专科医生的成长,需要培养,但更多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和悟性。

Tuola:毕业生如何才能进入美联培训?

刘:每年我们都会去各大兽医院校作宣讲,我也在鼓励其他的宠物医疗连锁机构去每个院校宣讲。行业发展到现在,动物医院有兽医专业的院校只有87所,毕业后真正愿意从事临床工作的学生不超过20%。

这里面有教育体制的原因。改变学校的教育很难,但宠物行业的从业者、企业,可以通过进入校园,去宣讲,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欢这个行业。

Tuola:美联众合未来的发展方向?

刘:在专科领域继续做下去,并培养更多的全科医生,满足社区医院的需求。美联众合建立了三级机制:一个是社区医院,一个是中心医院,再就是解决疑难病症的转诊医院。06年成立美联众合的时候,就明确规定了每个专科领域的分工。

我们在2016年建立了转诊中心,美联众合有全国领先的皮肤科、内科、心脏科、牙科、中兽医,有些别的医院看不了的,会转到我们这儿。

Tuola:瑞鹏向美联众合出资3000万,持股33.6%,您怎么看?

刘:我从2010年,发现瑞鹏宠物医院的数目在增多。后来了解了他们整个运营的状况和所做的工作,比较震撼。瑞鹏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,能做到这么出色,确实是非常努力,也有很强的运营能力。运营能力可以弥补其他方面的短处,运营能力是兽医的普遍性弱点。

Tuola:对宠物行业现状有哪些看法?

刘:资本进入宠物行业虽然只有一年的时间,但对整个行业触动很大。现在大环境确实很好了,但还没到稳定阶段,还处于浮躁期。现在大家不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,所以有些焦虑。但现在比以前发展的成熟多了。

供应商帮助兽医学习,学习途径增多,近几年兴起的各类临床兽医大会,对促进行业发展有很大作用。兽医本身就是一个不能浮躁的职业。兽医能够静心的做自己喜欢的工作,并帮助动物减轻痛苦,这就是我们的目的。

Tuola:如何看待资本进入宠物行业?

刘:资本进入以后,发展速度更快了。资本进入对这个行业还是有好处的。资本要求规模和可复制性,这些都是需要规范标准的,一些不规范的生存就比较困难了。国外的投资机构和投资者想进来的还是蛮多的。门店拓展到一定程度肯会出高价争夺兽医人才,对兽医福利的提高肯定是有好处的。

Tuola:诊疗协会的工作主要侧重于哪些方面?

刘:推动政府的行业管理和兽医的继续教育工作。我们的继续教育主要是培养当地的年轻医师分享自己的临床经验,这样对于其他临床兽医来说接受起来是比较容易的。协会每年还有临床病例大赛和病例分享。

Tuola:有很多学生表示兽医收入太低了

刘:兽医工作本身就比较辛苦,报酬又没有多到足以摆脱这种烦恼,至少没有让大家感觉到平衡。

随着行业发展,兽医的收入会越来越高,一定是不输于其他行业的。觉得收入低,是因为他刚进入这个行业,还没有成熟,也是并不知道未来他的收入有多高。学生实习收入低很正常,因为是企业培养你的过程,带不来收益。前几年都要熬,成功的案例多了,工资自然就会涨。付出一定会有回报,任何行业都是这样。

一些高水平的兽医,年薪都不会低。100万对于那些顶级兽医来说,我认为也不算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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